绕过梅花山,在翁仲路的尽头便是明孝陵的金水桥,桥边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碑一座,上刻“明孝陵”三个镏金大字,笔力雄健、气度不凡。市民王先生近日在翻看上周和朋友们在明孝陵的留影时发现,文保碑上“明孝陵”3字很是蹊跷,“明”竟被写成了“”。难道在世界文化遗产的大门口竟然堂而皇之地存在着一个错别字?这个字又是何人所写呢?
“目”、“月”为“明”始于王献之毕生在中山陵从事文保工作的刘维才老人告诉记者,上世纪80年代,一个游客就曾发现过这个问题。不想20年以后再次被细心的游客问及了。
“在书法中,‘明’字这样写没错,而且有迹可寻。它始于东晋大书法家王献之。”记者随后在王献之书写的《洛神赋》中找到了由“目”、“月”构成的“”字。
武厂长两题“无梁殿”碑上留字者乃是百岁书法大家武中奇。刘老告诉记者,1961年3月4日,国务院公布了首批全国重点文保单位。明孝陵和中山陵同时榜上有名。当时有关方面便请武中奇题写了“中山陵”和“明孝陵”刻于碑上直至今日。
其实,武中奇留在紫金山上的题字并不止这两处。灵谷寺无梁殿上的题名匾额亦是武老手迹。刘维才老人为记者讲述了一段轶事。
那是上世纪60年代,武中奇被“贬”在南京手表厂任厂长。当时,整修一新的无梁殿需要一块新牌匾,于是总务处一位姓张的负责人便来到隔壁的手表厂请武中奇题字。武厂长很爽快地答应了,他掏出自己的红京香烟,把最后两根小心地放在口袋里,然后在烟壳背面用毛笔写了“无梁殿”3个字,告诉来人:“到珠江路口一家裱画店里用幻灯放大就行了。”不想武老一见放大后的字连连摇头说:“不好,不好,不可用。”随后便撕了来字,拿起笔又写了一张。这张被放大后返给武中奇,这回他方才满意,连说行了。如今,武中奇二次写就的“无梁殿”依然挂在大殿正上方。
“藏经楼”3字写了两星期孙中山纪念馆的藏经楼匾额亦是武中奇的杰作。1982年,南京市政府拨款修复藏经楼后,中山陵园管理局派刘维才和武中奇联系写匾。“我到武老家把事一说,武老爽快地说:‘行啊,你买两刀纸来。’”刘老随后就买了4刀纸送到武中奇家中,约好一星期后来取。一星期后,刘维才上门讨字。不料武中奇连连摆手,说“还没好呢”。“我当时看见他家门后堆着1米高的纸,上面都写着‘藏经楼’。”刘老说,武中奇当时解释,这些都是作废的不能用。又过了一个星期,刘维才再次上门,武中奇指着桌上的一张高兴地说:“这下好了,就等你来呢。”随后盖上印章交与刘维才。为中山陵文物题字从不收费1982年,是中山陵景区的建设年。武中奇不仅写了“藏经楼”,还为刚刚开业迎客的梅花山暗香阁题写了“观梅”、“松涛”二字。
刘维才老人说,自己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,一是武老为中山陵的文物题字从来不收费。二是当年修复藏经楼碑廊138块民国碑刻时,武老激动地说:“太好了,这些字都是真功夫、硬牌子,现在的书法家写不出来,要保护好。”随后一声长叹:“现在有的年轻人,成天想出名,胡写八画的。”书法大家的率性和真诚可见一斑。


